乌撒卫、乌撒府简介
乌撒卫指挥使司、乌撒军民府
作者：乌龙箐箐何谓乌撒卫
乌撒卫系明王朝建置于西南地区川、滇、湖广交界处的驻军军事机构，兼具农业生产、交通运输保障及部分民事行政职能，与乌撒军民府同城而治。乌撒卫的全称为“乌撒卫指挥使司”，由正三品指挥使统领，设有卫指挥同知（从三品），卫指挥佥事（正四品）等职官。因民间素有把官方机构名称用来指代驻地地名的习惯，故乌撒卫亦可作为地理名词，指代乌撒卫指挥使司所在驻地的乌撒卫城及辖区。
乌撒卫曾分置前所、后所、中所、左所、右所，守御七星关等千户所，统七站，辖十八铺。
卫城旧址位于今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老城区，在北关路仍有残存的城墙基石。乌撒卫指挥使司公署旧址位于今威宁县城南苍山南侧皇殿坡，也就是今天的广电小区（旧称广播站）。能仁寺故址则在广电小区东侧与食品公司西北侧的山坡高处，可一览青蒲塘。
乌撒卫五所
乌撒卫辖前所、后所、中所、左所、右所五个千户所的记载，散见于各古籍志书之中，经整理如下表：
| 古籍志书 | 志书原文 | 成书时间 | |
|---|---|---|---|
| 1 | 弘治贵州图经新志 | 左右中前四千户所分建于卫前东西，后所在卫城一百八十里云南之沾益州。 | 弘治刻本 |
| 2 | 嘉靖贵州通志 | 右千户所，中千户所，前千户所，后千户所，设官俱与左所同，五所吏各一名。 | 明嘉靖三十四年 |
| 3 | 万历贵州通志 | 十五年（洪武）增置乌撒卫隶云南都司，永乐十二年改属贵州都司，领千户所五。内左右中前四所，外沾益州后一所。 | 万历丁酉年 |
| 4 | 万历贵州通志 | 左右中前所，卫前东西，后所去城二百四十里嘉靖间重建。 | 万历丁酉年 |
| 5 | 民国威宁县志 | 中所，附城。 前所，即七星关一带。 后所，即宣威，今隶云南。 左所，在城西四十里左所塘。 右所，在城东五十五里结里。 | 1924年 |
从乌撒卫五所的整体布局来看，呈现出南北一线狭长，东西一线短促的特点。前所、后所于南北一线均是前沿部署，左所、右所分列东西，驻守入滇西路乌撒道两侧，在确保南北要冲畅通的同时，戍守指挥使司外围，拱卫卫城。从这种军事布局来看，明军驻军的战略意图更多的体现为确保入滇西路乌撒道的通达。
乌撒五所今何在
从前述古籍志书所载来看，乌撒卫中千户所驻地就在乌撒城内是没有疑议的。《弘治贵州图经新志》表述为：“左右中前四千户所分建于卫前东西。”1卷之十六其中的“左右中前”与“卫前东西”相对应，前与前完全一致不必细解，左对西，右对东乃中国文化之中的传统法则，中与卫相对应则直接指明了中所驻地就在卫城。《万历贵州通志》表述为：“左右中前所，卫前东西。”2P207与《弘治贵州图经新志》中的表述一致，《民国威宁县志》亦如是：“中所，附城。”3卷十一屯垦志
中千户所附廓卫城，兼领戍守卫城、拱卫乌撒卫指挥使司之职，从军事职能来看，驻地应部署于指挥使司附近，其旧址当在普陀崖，即今天的兽医站。
乌撒卫左千户所的旧址在就今威宁县双龙镇左所塘。《民国威宁县志》有载：“左所，在城西四十里左所塘”。左所塘一地今仍存，因民间素有把官方机构名称用来指代驻地地名的习惯，这里的地名依然保留着历史上的“左千户所”之名义。
乌撒卫右千户所的旧址在就今威宁县炉山镇结里村一带。结里村的地理位置与民国威宁县志所载相符，“右所，在城东五十五里结里”。
研究入滇西路乌撒道南北一线交通的文章较多，史料也较为丰富。而以乌撒城为中心东西一线交通的史料则相对较少，尤其是东线至水城方向的历史资料几乎是空白。明军征滇时所经行的路线，在元朝末期俱已成型，相关内容在《析津志》、《经世大典》等志书中有载。
明军设置千户所时必然要考虑驻地的军事地理条件，而交通则更是重中之重。左所、黑石头镇、哲觉镇一线至云南会泽的元朝古驿道已有考证，而南屯、金钟、结里向东至梅花山、水城一线的古驿道或许可以结合沿线军屯分布再进一步梳理。
乌撒卫前千户所的旧址在六冲河西岸一侧险要之地，七星关一带，暂无考古证据实证乌撒卫前千户所的驻地。文献证据在《民国威宁县志》中表述为：“即七星关一带”。
枯松黄叶染关山， 铁索飞渡杨家湾。 单骑引弓逐残阳， 孤舟回棹墨特川。 漕泥古道霜色残， 将卒耕戍乌撒寒。 㳽㳽百里六冲河， 苍苍千仞七星关。
乌撒卫后千户所的旧址在云南省宣威市，《弘治贵州图经新志》表述为：“后所在卫城一百八十里云南之沾益州”1卷之十六，与后所古城旧址（宣威宛水街道）至卫城南门（威宁县城南门大水井）的实际距离相符。《万历贵州通志》表述为：“后所去城二百四十里嘉靖间重建。”2P207两本志书在卫城至后千户所的里程上相差六十里，其缘由值得进一步探讨。本文所能查证最早使用“同城”来表述沾益州与乌撒后所的文献记录系《天启滇志》，其中有载：“炎方八亭而达沾益州，与乌撒后所同城”4P165。而《宣威县志稿》中则书面表述了“乌撒卫后三所”：“十五年正月......以沾益土州心腹地置所隶乌撒，名曰乌撒卫后三所......”5P54，“十六年......筑乌撒卫后所土城，即今宣威县城”。5P54
《明太祖实录》中关于“沾益卫、所”的记载可为“乌撒卫后所”提供更多的潜在信息。“洪武十五年三月庚戌朔......已督布政司覈实，云南临安、楚雄、曲靖、普安、普定、乌撒等卫及沾益，盘江等千户所见储粮数一十八万二千有奇。”6卷一四三洪武十五年三月庚戌朔，亦即公元1382年4月14日，三月初一。“洪武十七年秋七月丁酉朔......庚戌，改云南沾益卫为千户所。”6卷一六三洪武十七年秋七月丁酉朔，亦即公元1384年7月19日，七月初一。
从《明太祖实录》的记述可知：沾益千户所曾升格为沾益卫，与乌撒卫平级，至洪武十七年七月又降格为千户所。结合《弘治贵州图经新志》“后所在卫城一百八十里云南之沾益州”表述则可推断：在明洪武十五年至十七年七月这一特定的历史时间，乌撒卫后千户所与沾益千户所曾作为两个独立的军事机构同时存在。结合“成祖永乐元年建乌撒卫后所石城”5P55的信息来推断，不排除沾益千户所的核销时间亦可能就是明成祖永乐元年。也就是说乌撒卫后千户所与沾益卫、沾益千户所曾在洪武、建文两朝共存于曲靖府地界长达33年，不仅体现了明王朝“沾乌州所同城分隶”的分治思想，而且还实现了“一州两所”的特殊格局。
《万历贵州通志》对乌撒卫后所的表述为：“后所去城二百四十里嘉靖间重建。”与《弘治贵州图经新志》所载里程相差六十里，两组数字间差距较大可排除刻印之误，乌撒卫后所可能曾有过单独建城与曲靖府沾益州分治的可能，亦或曾与州府同时迁址的可能。而沾益千户所的驻地则可能是一个永久的历史谜题。
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
因多本志书中还记录有“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与“乌撒卫前千户所位于七星关一带”有所混淆，兹将散见于各古籍志书中“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讯息整理如下：
| 古籍志书 | 志书原文 | 成书时间 | |
|---|---|---|---|
| 1 | 天下一统志 | 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在府城东南，本朝洪武二十一年建，永乐间隶贵州毕节卫。 | 天顺五年 |
| 2 | 嘉靖四川总志 | 乌撒卫在治南。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在治东南。俱洪武中建，俱隶贵州都司。 | 嘉靖二十年 |
| 3 | 武备志 | 乌撒军民府......卫一，领所五，所一。乌撒卫，属贵州都司，领所五，在府城南。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属贵州都司，在府城东南。 | 万历四十七年 |
| 4 | 明史 | 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卫西，洪武二十一年置，属乌撒卫。永乐中来属。 | 清乾隆年武英殿原刊本 |
此外，《嘉靖贵州通志·职官》毕节卫指挥使司条目之下还载有：“七星关千户所掌印千户一员”7卷五二十四，文中无“守御”，“后”等字样，但独立于卫属常设五所。
从志书的记录可知，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有着如下特征：
| 特征 | 天下一统志 | 嘉靖四川总志 | 武备志 | |
|---|---|---|---|---|
| 1 | 地理位置 | 在府城东南 | 在治东南 | 在府城东南 |
| 2 | 创设时间 | 洪武二十一年建 | 洪武中建 | 无 |
| 3 | 隶属关系 | 永乐间隶贵州毕节卫 | 隶贵州都司 | 属贵州都司 |
| 4 | 潜藏信息 | 洪武年间隶乌撒卫 | 嘉靖年间已直隶 | 常设千户所与 守御千户所独立表述 |
关于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的地理位置，《天下一统志》8、《嘉靖四川总志》9、《武备志》10卷一百九十九三书的记录一致，在以乌撒为基点的视角之下，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确实是在东侧，但非东南，而是东北，古人观察测量手段有限，情属可原。创设时间，《天下一统志》与《嘉靖四川总志》的表述基本一致，可采洪武二十一年。
综合三书所述的隶属关系来看，呈现出这样一条主线：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洪武年间隶乌撒卫，永乐年间转隶毕节卫，后由贵州都司直隶（无具体的直隶时间，嘉靖年间已直隶）。
《武备志》载有较为有意义的记录，清晰的区分了卫属常设千户所（领所五）与守御千户所（所一）。《民国威宁县志》中亦转引了《大定府志》中关于常设千户所与守御千户所的官员及军事设置情况，可证《民国威宁县志》的作者对常设千户所与守御千户所之间的异同有一定程度了解。
《天下一统志》、《嘉靖四川总志》、《武备志》三本志书均将“乌撒卫”，“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记录于“乌撒军民府”篇章条目之下，更多彰显“乌撒军民府”属地之上的军事机构之意义，于此，《万历贵州通志》中有着较为明晰的表述：“内左右中前四所，外沾益州后一所”，以内，外来区分属地。
“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的志书表述中不仅以“守御”标识了千户所的类型，同时还使用了“后”来标识千户所与毕节卫城的相对位置，前、后、左、右与北、南、西、东相对应，并非卫属常设千户所专有，前、后、左、右更多用来体现千户所与卫城的相对位置。因成惯例，多由卫属常设千户所承名沿用。
前、后、左、右亦用来体现卫城与省级军事机构的相对位置，例如云南左卫，云南右卫等。
乌撒卫前千户所
更有意义的观察点在于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的建置时间线，乌撒卫指挥使司建置于明洪武十五年壬戌年正月初七，同日，置贵州都指挥使司，命平凉侯费聚、汝南侯梅思祖署都司事。6卷一四一前、后、中、左、右五个卫属常设千户所通常同步设立，于此《宣威县志稿》中乌撒卫后三所的设立记录可予以支撑。
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的建置时间在洪武二十一年，与乌撒卫指挥使司建置时间相差六年。乌撒卫前千户所不仅建置于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之前，而且还建置于毕节卫之前。毕节卫指挥使司建置于洪武十六年，奉缴乌蒙卫印信改建而来。7卷一
“七星关城，洪武十五年颍川侯傅友德筑城，分后千户所官一员军二百户守之。永乐十五年甃以石，围四百四十五丈，门二，南曰武宁北曰大安”2P197《万历贵州通志》中的这一段文字记述可协助探源“守御七星关后千户所”的起源。
洪武十五年，在毕节卫尚未建置的前提之下，派兵戍守河东要塞的更多考量依旧是军事因素，依然是以乌撒卫、乌撒卫前所为依托的前沿部署。其后，东（守御千户所）、西（前所）两关分列六冲河两岸，恰是征滇明军扼守要冲、相互策应军事部署谋略的真实写照。“一河两关”的部署在中国古代军事谋略中虽非常态但亦非特例，今天的自然村落分布依旧承袭了“一河两关”的历史布局。
明将傅友德在转投朱元璋之前系明玉珍旧部，从明夏政权的地理位置及活动范围来看，傅友德对入滇西路乌撒道沿线概况应有一定了解，其对西路地理环境熟悉也许正是得以统领征滇战局的关键因素。
据《明氏实录》记载，因明夏政权轻税薄赋，明玉珍在世时深受臣民拥戴。对外亦与周边各地方友善相处，颇受敬重。明玉珍在建立大夏政权后，于天统二年癸卯春（元顺帝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春），发兵攻打云南的梁王孛罗。“命万胜领兵十一万攻云南由界首入，司寇邹兴由建昌入，指挥芝麻李由宁番（明史及太祖实录皆作八番）入。”11P629而当年傅友德是否随攻打云南梁王孛罗的明夏军队途径乌撒，是否参与了明夏军队的东川战役而途径乌撒卫左千户所、威宁黑石、哲觉等地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从千户所的军事职能考量，驻地选址必然要优先选择交通便捷，攻防兼备，扼守要道之地，乌撒卫前、后千户所的备选址，必然位于入滇西路乌撒道之上，后千户所的选址兼具了明王朝政治因素的考量，择址于云南曲靖府沾益州。在明军征滇的特定历史条件下，在毕节卫尚未建置，周边军事态势尚未完全明朗之前，将乌撒卫前所建置于六冲河西岸一侧扼守要冲应是合理的军事抉择。
《民国威宁县志》中关于乌撒卫前所的原文表述为：“前所，即七星关一带”，“七星关一带”所表述的是“面”的概念，而非“点”的概念，并非特指七星关。因此，在“七星关”所指代的泛称区域，六冲河东西两岸，尽皆七星关一带。这一使用习惯一直延续到现在，七星关老桥两侧地界民间均泛称七星关，而非特指政府机构所在地。
明代的地图并非精确的大地测量结果，仅是依靠人、马、测距绳累积的固定值叠加而已，所得到的最终结果投影到地图上是一条连续线。所以志书中相邻的府府、卫卫、府卫边界更多体现的仅是路界而已，而非完整的实控疆界。入滇西路乌撒道沿线因历史文化、遗迹存续较多，所以没有太大的争议，而志书中的其它线路的里程，很大程度取决于当时量测时所行进的路线，很难准确复现。
中国的历史疆界划分多依托地理地质，山川河流，人文聚居，血缘纽带而进行，结果必然是犬牙差互，榫卯相错。正如可渡河北岸依然保有宣威管辖的地界一样。
乌撒军民府
乌撒府系明王朝时期管理地方事务的行政机构，隶元朝时属四川行省，元世宗至元二十四年置乌撒乌蒙宣慰司。洪武十五年正月改为乌撒府，由地方首领出任知府，属云南布政司。十六年正月，改隶四川布政司。十七年五月，升为乌撒军民府，下辖武职土司，兼领军、政，享有较高程度的自制权，与乌撒卫一直维系着“府卫同城分隶”的交互格局。
明朝嘉靖中晚期，府卫颉颃（xíeháng）、政区冲突的矛盾进一步加剧，军民府制度据时势进行了调整，削弱了卫所原有的少量民事行政职能，府内职官逐步向“土流参治”过渡，卫所的部分军事权力亦受军民府的提调节制，军民府的综合政治地位高于卫所。新制军民府制度实施后，乌撒军民府与乌撒卫之间的权力调整让渡情况暂无详实的史料予以佐证，乌撒卫依旧作为独立的驻军军事机构由贵州都指挥使司辖治。
明朝正德状元杨慎所作《送潘尧峰之官乌撒》、《赠程松峰致罗次尹政归乌撒》等诗作可实证：嘉靖一朝中晚期，乌撒军民府已实行“土流参治”的政治制度。 12草海多维世界.杨慎乌撒诗词辑注
乌撒军民府的旧址位于今天威宁县城君怡广场，这里亦曾是清朝府衙、民国县府、新中国初期县政府旧址。
关于毕节卫指挥使司与乌撒卫指挥使司分辖的疆界，亦散见于各古籍志书之中，整理部分如下表：
| 毕节卫 | 乌撒卫 | 志书 | |
|---|---|---|---|
| 1 | 西至乌撒卫界一百里 | 东至毕节卫界一百五十四里 | 弘治贵州图经新志 |
| 2 | 西抵乌撒卫平山铺界一百里， 西南抵乌撒卫界三百四十九里 | 东抵毕节卫界一百五十四里， 东北抵毕节卫界三百九十里 | 嘉靖贵州通志 |
| 3 | 西抵乌撒卫平山铺界一百里， 西南抵乌撒卫界二百四十九里， 西北抵乌撒罗星渡界二百三十里， 七星关，卫治西九十里。 | 东抵毕节卫界一百五十四里， 东北抵毕节卫界三百九十里， 东南抵毕节卫界五百七里 | 万历贵州通志 |
《嘉靖四川总志》中载有乌撒军民府的四至疆界：“东西广四百四十里，南北袤三百五里，东至播州宣慰司界二百五十里，西至乌蒙军民府界一百九十里，南至云南沾益州界九十五里，北至芒部府界二百一十里，至省城一千二百五十里......”9P262与《嘉靖贵州通志》记述的四至八隅相较，过显简略。而这种粗犷的历史疆域表述方式，正是旧时战争策源的关键动因。
在“府卫同城分隶”的政治格局之下，在新制军民府政治制度实施之初，特定条件之下府、卫界限的戡分或许正是“府卫颉颃”的历史产物。
嘉靖四十四年立于盐仓二铺、四铺的疆界碑所载碑文如下。
二铺疆界碑碑文：“巡捕指挥使陈于前。京河隆张伦岳聪石梯子止，又自起至本卫管下在城铺、二铺、司、李二官地界，左至地名老位水泉止，起至本卫管下左、中所。百户剑英、辛俸军屯，屯头李保、田大，保长李仲。乌撒卫管下十里铺。管铺百户王国闰，铺司冯恩忠，保长王见、（唐）仲仁、孙大良。左至地名倒象坡止，起至乌撒府管下夷民头目百菲伍约地石口子止，又起至本卫管下左所、腰站止，百户王禄军屯，保长马俸，屯头申白脸地界。嘉靖四十四年二月吉日立”13P284
四铺疆界碑碑文：“巡捕指挥使陈于前。本卫管下十里铺止,铺司冯恩忠、保长唐仲仁兄地界。左至地名石口子止,属乌撒府下夷民头目白菲伍约地方倒象坡止。又起至乌撒卫管下左所、腰站,屯军印,千户李承恩,百（户）（王）禄军屯、小片李□,屯头申白脸。保长杨伟。保长马俸。右至地名火烧铺止,乌撒府和下夷民头目伍镯沙都地□□白桓止，又自起至本卫管下泉水铺止,铺口到晋保长朱朝武、王六光地界。嘉靖四十四年。”13P284
兹将二铺、四铺疆界碑碑文中的地名摘录如下。
| 碑文地名 | 今地名 | 备注 | |
|---|---|---|---|
| 1 | 石梯子 | 石梯子地名今存，就在板苍村附近 | 京河隆、张伦、岳聪 |
| 2 | 在城铺 | 斗阁路南柳树林今陈家院子一带 | |
| 3 | 二铺 | 二堡村一带 | 司、李二官地界，碑文中 铺司、保长、屯头尚能指名道姓， 司、李二官的提法值得探讨。 |
| 4 | 老位水泉 | 县城东郊有一“老娃水泉”，疑似。 | |
| 5 | 乌撒卫左所 | 双龙左所塘 | |
| 6 | 乌撒卫中所 | 县城兽医站 | 旧名普陀崖 |
| 7 | 十里铺 | 舌头岩、吊马岩一带 | 十里铺（北），据万历黔记载，在城铺二十五里至十里铺。 |
| 8 | 倒象坡 | 原老二中，后来的职校 | 大定府志卷十六有载“城南三里” 勿将倒象坡与白泥坡混为一谈。 |
| 9 | 石口子 | 贵州省志·文物志载： 在四铺（高峰）东北15华里。 | 百菲伍约地之石口子。 全县境内叫石口子的地名至今仍有11个。 |
| 10 | 腰站 | 北腰站，今幺站村。 南腰站，今幺站镇。 | 详见后文 |
| 11 | 火烧铺 | 金斗镇与幺站镇交界 | 详见后文 |
| 12 | 泉水铺 | 凉水沟附近 | 又名溪木林 |
倒象坡即是今毕节第三实验高级中学的所在地， 亦是威宁县委党校、老二中、职校等单位的历史驻地。 大定府志有载“倒象坡在城南三里六桥之外”14卷十六，切莫被“六桥之外”所误导，六桥之外仅是六桥之外，而非六桥之南或六桥之北。大定府志亦有载：“营盘山在城南四里，一名白泥坡”14卷十六，白泥坡地名今仍存，可经六桥由此通往刘家巷。五十年代初，王记碗厂仍在此取土烧碗，出产一种较有威宁特色的粗碗。粗碗是相对外来工艺的细碗而言，是介于土碗与细碗之间的一种本地陶瓷产品。白泥坡下曾有川主庙，主祀大禹川主菩萨，以祈镇控中河，黎民百姓免遭洪泛之灾。
从疆界碑所在的地理位置看，碑文中所载腰站应与北腰站关系密切。但北腰站系元朝站赤遗存，现存的明朝志书中并未认可北腰站“急递铺”、“递运站”等官方机构的地位，但将“腰站”用作民间地名是没有问题的。
南腰站是明朝志书中官方认可的“急递铺”，从地理位置来看，划归乌撒卫左千户所管辖亦属合理。碑文中对腰站的表述有：“本卫管下左所、腰站”，则进一步认可了“腰站”的明代官方机构身份，而非民间地名的北腰站。故疆界碑所载“腰站”的最终定论，还有待进一步探讨。本文倾向于南腰站的解释。
威宁金斗镇与幺站镇交界处，入滇西路乌撒道的关键节点上，仍存有一地名曰火烧铺。据《威宁金斗镇火烧铺地名来源小考》一文作者“黔人前行”考证，火烧铺之名当“源于明代烽燧制度，为'烽堠改急递铺'政策在西南地区的具体实践”15。于此，入滇西路沿线恐有多个叫作火烧铺的地方，不排除二铺、四铺附近亦有一个火烧铺，南腰站南端的火烧铺是否就是碑文所载的“火烧铺”仍需进一步讨论。
关于二铺、四铺疆界碑碑文中的断句、拓印稿文字识别等问题仍有值得商榷之处，待存疑问题一一厘清之后，方可对碑文所述勘界问题作进一步的结论。此外五所的驻地与辖地未必紧密相连、辖地之间出现飞地的情况亦有可能存在。
乌撒卫大槐树
今威宁县城解放路西端南北两侧的君怡广场与瑞正国际小区即是乌撒卫大槐树旧址。微信公众号“威宁融媒”于2024年11月06日，曾发布有“奋进70年 | 威宁，一路走来...”一文，其中载有部分“大槐树”的照片，本站亦登载有凤山寺大槐树照片。
出版与更新
- 首发，2024年6月19日。
- 更新，2025年3月8日，新增七站、十八铺内容。
- 更新，2026年8月25日，七站、十八铺、四十八屯内容独立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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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与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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